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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30日

be patient

    我就不能多点耐心么?
    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
    不要伤心爱你的人
    也不要让你爱的人伤心
 
    be patient
    be patient
11月28日

姐姐

   有一个男孩。和他只有一面之交。完全忘记了他的长相。
    那是从南京开往厦门的列车上。旻总是很担心我分辨是非的能力。深恐我总是轻易相信他人的性格会被人骗走了自己的老婆。上车的时候他就一遍遍发短信给我,提醒我一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不要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陌生人。我胆子小,在下铺不能安睡,他便让朋友给我买了上铺的车票。这样我就可以安然的在睡眠中度过漫长的20多个小时了。
    那天和我一个车厢的,是一群金发碧眼的欧洲游客,还有福建省水上运动项目的一群运动员连同裁判以及一名俄罗斯教练。他们刚刚参加完在南京举行的全国运动会。因为有了这些人,车厢里一直热闹得很。我下铺的一名女裁判,她似乎从来没有疲惫的时候,无论我是醒着,还是半梦半醒着,或者是完全睡着了,她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聊天,一刻也不停下。
 
    那时候我刚刚在南京的街头游荡了一天,上车的时候便开始昏睡。对面的床铺是空着的,这样我就不必在夜里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陌生的面孔,听到如雷的鼾声,这样让我很安心。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列车一声鸣笛,在某个小站停了下来。下铺的女裁判在和同伴谈论飞人刘翔,包括他脸上的痘痘以及他的女友。
    我翻了个身,惺忪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倘若不是上铺太矮,我差点就跳了起来。我分明看到对面床铺近在咫尺的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吃惊的我,他似乎因为惊吓到我而感到非常内疚,他指指下铺仍然在滔滔不绝的女裁判。原来他是中铺的旅客,因为难以忍受女裁判的嗓门而成了我的邻居。
    我重新躺下来,背对着他,过了很久才有昏昏睡去。
    天亮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那应该是一个略显成熟的孩子的脸。长得有些憨厚。他似乎想跟我说话,但是我扭头去看窗外。列车进入江西了吧,四处都是山,山下是北方地区少见的蕨类植物。
 
    我听到女裁判在问他,他说他21岁。要去集美大学读书的大一新生。居然也是运动员。从车厢另外一头过来一个男孩,那是我在上火车之前就坐在我近处的一个孩子,原来是去厦门大学读书的新生,22岁。也是体育生。真是巧了。
 
    车厢里热闹得很。下来吃饭的时候,女裁判礼貌的和我打招呼,我简单应付了几句,便坐在窗前欣赏风景。我要听旻的话,而且我对那些体育运动以及运动员之间的花边新闻丝毫不感兴趣。
 
    那个孩子和我说了几句话。厦大的男生也凑过来。他告诉我他在军队服役了几年,借助关系在退役前入了大学。
 
    对我来说那是一次漫长的旅行。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坐过如此长时间的火车。当然旅途并不寂寞,甚至我期望能够更寂寞一点。就像那个俄罗斯教练,没有翻译的时候,他就是另外世界里的一个人,对着如此的喧嚣和吵嚷毫不了解。但是我不能,厦大的男生不时给我指点沿途的风光,集美的孩子也不时说上两句话。其他几个教练和女裁判更是开始对我滔滔不绝。
 
   终于要下车了。外面晨色正浓,我开了窗头的小灯,开始收拾行李。
   集美的男孩犹豫了一下,问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么?
   我犹豫了。旻的话历历在目,但是看到这个略显成熟的孩子的脸,又有些犹豫。他实在不会是一个有什么企图的人,何况,我本身不是个会欺骗和拒绝的人。
   我还是留了一个电话。然后下了车。很快就将他忘记,连同这次旅行。
 
    若干天后突然收到一条祝福的短信。从来没有见过的号码。回复问他,请问您那位啊?
    姐姐,不记得我了么?从南京到厦门火车上的邻居啊。
    吃了一惊。想起他有些腼腆的脸。但是已经记不住他的样子。
 
    又过一年。经历了毕业,搬家,安居,再回忆前一年,似乎已经在梦中。
    昨天打开许久没有启用的QQ,刚刚上线阿辉便来打招呼,问我可否愿意把孟恒启收做养子,我吓了一跳。我尚未真正成家,立业也谈不上。我知道那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也知道他很喜欢我,但是因此成了干妈,负责他以后的教育,我还做不到。紫璇是我的干女儿,但我未曾为她付出过任何的爱和关注,本来就让我愧疚了,每次听到她奶声奶气地叫我干妈,幸福之余就会内疚。而我与恒启相隔千里,我怕自己担负不起阿辉对我的信任。
    又一个头像在闪烁。好久不见了啊姐姐。
    是那个男孩。曾经和他聊过几次,每次都匆匆忙忙。
    一年来可都好?我问他。
    我做了班长,入了党,参加比赛得了两次冠军,入围了校园十佳歌手,现在正在准备航海技能大赛呢。
    嗬嗬,原来你还如此优秀啊。我笑了。
    不要笑话我显摆阿,只是想让姐姐知道,我也曾认真努力过。
    我怎么会呢?知道你取得了如此的成就,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姐姐,我只有一个哥哥,妈妈去世后便很少有人真正关心我,那么,现在请你做我的姐姐好么?
    我看看四周。旻在用电脑写论文,爸爸在看电视,三台显示器荧光闪烁,应该不是做梦。今天撞到了什么大运,有人要求我做妈妈,有人要求我做姐姐?
   
    我其实是一个很脆弱的人,爱,经常伤痕累累。时常觉得缺乏安全。有时候会有少许神经质。我渴望被保护,渴望被像儿女和弟妹一样被关怀,但是,在别人心目中我似乎只是一个善良的能把每个人照顾得很好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至少已经有3个比我小的男孩子要求我做他们的姐姐了。
 
    我真的能够做到么?
  
   
11月27日

心和阳光一起跳舞

   近来不知道网络有问题还是space的原因,在家里居然老是登陆不上。虽然没有新鲜的事情值得自己来抒情一下,没有郁闷的事情让自己来发顿牢骚,但是好久不来,还真得有些惦记。尤其是朋友们的头像都是灰色的时候。
 
    上周终于用5天时间搞定了长篇累牍的一篇报告(我对自己的效率有些洋洋自得,要知道一篇7000字的论文在学校里我至少要3周才能写出初稿阿),包括周末都要去上课,尽管连亲爱的表弟也对我的教学能力表示怀疑,尽管站在讲台的头两分钟教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似乎在怀疑我的身份,我听到台下有学生在小声咋呼,这么小的老师啊!我小么?个子虽然不高,年龄也是奔三了啊)但是事实证明,最终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在这样人心浮躁的周末,让这些活泼的孩子认认真真坐下来听课还真得有那么点困难,但是最后的掌声让我悄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报告写完了,这个周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上午来就接到了会议通知。明天又有会议要参加。
 
    天气预报一直说要降温。但是起床仍然发现外面阳光明媚。从学校对面的小区穿过马路的时候,阳光暖暖的照在我的外套上,第一次选择红色的衣服,肥肥大大的款式,身体和心情都在里面自由得很。从汽车缝里穿过的时候,忍不住单脚跳了起来,像小时候一样。多年后的今天,正在奔三的我,还是喜欢单脚从汽车缝里穿过,撑开双手走花圃和人行道中间的路边石。也许有一天我40岁的时候,还会像现在一样吧。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喜欢抬头看窗外,红色的屋顶,蓝色的天和教室的窗帘。楼下红的热烈的法桐树。也许下周,这满树的落叶,就再也看不到了吧。
 
 
 
    
11月25日

小小粉刷匠

    终于油漆工师傅要刷漆了.我在上课的时候,旻同学接到指示,被派去买色漆.等我下了班赶过去,发现了那桶粉紫的有些发媚的漆,不由想笑.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刷粉色的房间,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家里还是有了一个粉色房间.
   看师傅在刷暖气片,觉得很好玩,就拿了刷子比划起来.心里一直在回荡那首儿歌:"我是小小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呵呵.好像我应该和电影里那样,和旻同学双双戴着报纸帽,他站在梯子上刷高处,我站在地上刷低处,不时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来个热吻啥的.....嘿嘿.刷着刷着跑神啦.面对我的可不是帅哥,旻同学在家睡觉呢.我没刷了多少,黑色仔裤和红风衣上已经全是白色漆点儿.
 
   好累的一天啊.
 
 
11月22日

安居地,新故乡

   那次Emma问我关于烟台的照片,因为相机送了旻同学的父母,一直也没有拍照.后来有一次拍了些.回来却一直存在电脑里.今天翻旧照片找到了,发上来吧,哪天就删除了也许.
 
   随手偶得,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原来如此美丽.想起那句话:生活中不是缺乏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
 学校门外
校内有湖,闺名三元
11月21日

那几个遥远的朋友——Veronika

    很想为Veronika写点什么,但是却一直不知道怎样下笔。我们相聚千里,不能分担她的痛苦,只能体会到她的快乐,也许这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所应该做的。
    我们未曾见过面,但却不影响我们会相互牵挂,相互欣赏。
 
     Veronika是葡萄牙人。23岁。有着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更重要的是,她有着菩萨的心肠。
     初识Veronika,同样是在网络。而且首先认识的是她的朋友。那个叫做Alfa的男孩子,在文章里用了各种美丽的辞藻来赞美他的女朋友,让我对那个在Alfa描述里几近完美的女孩子充满了无限的好奇。然后某天,我无意中发现,在论坛中不厌其烦为我提供各种帮助的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居然和Alfa所展示的头像一模一样,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Veronika!
     在我的感觉里,Veronika心地单纯善良,浪漫多情,勇敢而有主见。事实上也是如此。
     我也喜欢Alfa,那是一个单纯的快乐的男孩子。一边读大学,一边为爸爸打工。而且我也相信,他真的很爱Veronika,尽管这种感情,也许只是一厢情愿。
     此前我对葡萄牙的印象,只有澳门、环球航行和足球队。但是现在提起葡萄牙,我会首先想到Alfa和Veronika。
 
      Veronika在大学选修汉语,有时候会拿来作业让我帮忙修改。有时候他们也会教我简单的葡萄牙语,偶尔我学会了,会得意洋洋向朋友炫耀半天,可惜天生驽钝了些,再过一两天,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突然有一天,Veronika告诉我,她要到中国来了!我期望能够在中国见到你!她快乐的说。
      那时候我正在安排去厦门的行程。我千方百计想从北京出发,这样就能有一夜的时间和她见面。
      但是我却没能做到。她在赶到上海之前,我正握着开往厦门的车票,在南京的太平天国博物馆门前徘徊。
 
      陪伴Veronika来到中国,站在故宫和兵马俑前拍照的男孩子,却不是Alfa。Alfa因为她的离开而陷入悲伤之中。
      作为他们两个人的朋友,尽管私低下这不是我所期望的结局,但是,我也只能为Alfa感到抱歉,为Veronika表示祝福。
   
      然后Veronika陷入到恋爱之中。又在爱情中受伤。
 
      我们好久没有联系。突然有一天,我从Veronika的每一个句子里嗅到爱情的味道。就是那种浓烈的、幸福的、如泛滥的潮水一样冲过来的幸福的味道。这只有陷入到深深恋爱中的女孩子才能有的味道。
      让我愕然的是,这次美丽的Veronika爱上的男子,居然也在我的好友名单里,而且这场看起来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女主角是葡萄牙的大学生,男主角居然远在墨西哥!
      我们的生活,总是有那么多的计算,经历每一件事情,我们都会在心头计算:这可能么?这可以么?这个我们要付出多大的成本和代价?
实用而残酷的经济学原理,在我们的手里运用自如。尽可能地避免伤害别人和遭受伤害,从根本上来说,只不过是自私地保护自己的幌子。
      只是真诚相爱的人,会抛弃这些成本核算,会忘记一切的不可能,只要他们真心相爱。
 
      然后这个叫做Javo的软件工程师千里迢迢赶到欧洲。然后美丽的Veronika抛弃一切跟着她的王子回到墨西哥。
      看Veronika的blog,每一个词语都在欢唱,照片上她的每一根长发都在幸福地飞扬。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亲爱的,Veronika跟我这么说。就像一个童话,不是么?但是,它就这么发生了!
      习惯墨西哥么?我和她聊天的时候,正是南美国家的早晨,她要急匆匆出门,寻求一个教葡萄牙语的工作机会。
      这里很美。。。。除了喧闹的人口和被污染的环境,不过,我正在适应它!她从对话窗口打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想象的出,阳光从窗口里射进来,照在这个微笑如天使的女孩子的笑脸上。
 
      明年的7月,亲爱的Veronika和善良的Javo要结婚啦。我不能如他们所愿,去那个遥远的国度参加他们的婚礼,我们约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重新踏上中国的土地上时,不管我在哪里,我会赶去,还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最最真诚的祝福!
11月20日

周末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末,在这个时间被安排去讲一场听起来很乏味的课程,在路上我就忐忑的很,怀疑迎接自己的会是稀稀落落的学生和冷冷清清的课堂反应。
   然而结果却如此出人意料。虽然一天的课下来,外面的暮色已重,我的嗓子开始沙哑,脚踝也有轻微浮肿的迹象,但是看到他们的笑脸听到雷鸣的掌声,内心真得好欣慰,一天的辛苦似乎也无影无踪。
   我是一个如此容易被感动的人。在那一刻,体会到帮助别人的快乐,体会到得到回报的幸福,在他们微笑着跟我说再见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开始湿漉漉。
 
   也许是太疲惫了,晚上休息得很早,半夜突然醒来,便再也难以安睡。看看表,竟然才只有11点多。想很多事情,想的头疼,但是仍然睡不着。后来开始恍惚,半梦半醒之中觉得自己似乎走在耸立入云的高楼大厦的脚下,街上空荡荡,只有我一人。从遥远的天空看去,我是空荡荡的街道上高高的建筑物中唯一的一个,渺小而孤独,蚂蚁一样。
   最后一次看表,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披了睡袍到窗前,外面大雾弥漫,房间里浸来潮湿的味道。楼下一盏路灯,在空荡荡的路上孤独的闪烁。
   然后就睡了去。直到早上六点三刻。
   又是新的一天了。
11月15日

美丽和实用不可兼得?

   在厦门的时候,看到20几层的公寓楼阳台上还包着厚厚的防盗网,我觉得真是很好笑。人类作为强势的群体,可以把鸟关进笼里使其为己所有、把狮子老虎关进笼子里以保障自身安全,但是最终还是非常愚蠢地把自己也一同关了进去。
   (想起多年前,一个住在看守所附近的朋友告诉我,她家经常能听到犯人从细窄的铁窗里传出的声音:给我个馒头吃吧!!!所以每次看到别人的防盗窗,我都对旻喊:给我个馒头吃吧!嘿嘿)
   等到自己有了一套房子,我早早就开始叫嚣:“我不要该死的防盗网,我不要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我要在阳台上看到蓝天白云呼吸早晨的空气!”
   同事打击我:你要是不用塑钢窗封烟台,雨雪和灰尘会落进家里弄脏了客厅,你要是不用不锈钢做防盗网,贼先生们会在合适的时间光顾你的小窝。
 
   我不听不听。目光短浅是我向来的弱点。反正阳光明媚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雨,家财无几贼先生们也不见得感兴趣。
   但是某天贼先生真的在某个夜里光顾了同事住在五楼的家,顺手牵羊卷走了不少的细软不说,还让大家受惊了一场。另外在网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市区某个人在夜里听到客厅的动静,半梦半醒中问:“谁啊?”可爱的破门而入者居然回答:“是我!”然后大摇大摆离开了!
 
   旻比我头脑清醒地多,也谨慎的多,听了我一番绘声绘色的叙述(本来是当笑话讲的),不顾我声势浩大的反抗和辩解,执意要在阳台和窗上加防盗网,我们是二楼啊,哪天夜里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个拿着榔头的家伙你还敢臭美么?他恐吓我。
   我立码不吭声了。胆小如鼠也是我的弱点之一。
   看到我可怜兮兮的样子,旻给我了一点恩施:答应不用玻璃封阳台,而且可以挑选好看的铁艺防盗网。
 
   我立刻又精神抖擞起来。黑色方钢锻造的铁艺也是我的最爱,方的设计、圆的造型,钢的材质,柔的装饰,矛盾中透露的协调正符合我看矛盾的性格。
   下载了不少图片,找了好几个厂家。虽然预算又超支了,但是想想毕竟是住在一个漂亮的鸟笼子里,还是兴致勃勃的。
 
    今天早上出门,旻担心的问:你说咱家以后会不会锈迹斑斑连晾衣服都要小心翼翼?
    一下子戳中我的软肋。此前无数次心存幻想地问厂家:铁艺会不会锈的很厉害?答案都很确定:是铁的总会锈的!我不甘:那我每年刷一次防锈漆不行么?
    人家反问我:你真的能跳到窗子上面刷漆并且再涂一层黑漆么?
    那有什么啊,我是DIY高手啊。我嘴上硬的很,气势早已经下去了大半。
 
    快到中午,旻又打电话:宝贝啊,我在咱家小区里转了一圈,没有一家的铁艺不生锈啊!锈起来真的太难看了啊!
    那。。。。那。。怎么办啊?心里的鼓在敲个不停。
 
    难道最终还是免不了俗套,还要把自己关在难看的笼子里?
    呜呜呜
11月12日

油漆工

   先前别人告诉我,装修过程中,油漆工最不可信,他们的收入除了工钱,大多靠提成和偷工减料,水电工师傅曾经跟我说,一般涂刷家具的油漆,理论上需要涂刷6遍,但是可能好的工人也就刷3遍,其他的或者被倒入到下水道中,或者被偷偷提出去又转卖给厂家.所以其实轮到油工进场的时候,我忐忑的很,对他们也是警惕又加.
   正是装修黄金季节,大家纷纷想赶在冬季之前完成工作,花费无数精力才找到工人.第一次见面,我们犹豫了一些,觉得不是很喜欢这个潘姓湖北工人.跟他之间,似乎沟通也有问题,他或者答所非问,或者对我们的讲话不理不睬,看人的时候,头总是歪在一边,似乎也不是很和善.
   但是想想工人实在稀缺,心想忍了吧忍了吧.
 
   今天买了些茶叶/泡面.火腿和鸡蛋给他们送去.算起来我家的工人每天的工钱都有100多,但是他们依然节俭的很,不舍的出去吃饭.无论是木工还是水电工.
   潘师傅今天带了两个人来.一个中年人,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问,才17岁,是他的儿子.中年人是他的姐夫.
   我实在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虽然付钱给他们做工,但是看他们忙,还是忍不住帮着他们打扫.这一干,居然用了整整上午.中午的时候,我们请了师傅,一起到外面的餐馆吃饭.
   小区外唯一的餐馆,简陋至极.里面坐满了满身泥土或者涂料的工人.老板娘见我们进屋,热情的来打招呼.似乎我们是这里唯一会带工人师傅一起吃饭的雇主.
   我看看自己,长筒靴上落满了腻子粉,旻的裤子上也白花花一片.混在工人里倒是也不显眼.嘿嘿笑笑到里面一个房间坐下.
 
   在学校的时候,我最大的外号就是小资.喜欢臭美,喜欢浪漫,还多愁善感.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勤快的简朴的性格.坦白讲,我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我不会伪善,不势利,和权贵在一起,不会趋迎,和这些满身尘土的人在一起,我就是农民.我觉得很踏实.
 
   菜点了很多,两个师傅一直谦让,非要我们退了.潘师傅一直说,和他们一起吃饭,就是看得起他们了.
   听了这句话,很心酸.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谁有资格看不起谁.
 
   昨天听朋友说,潘师傅并不是故意不搭理我们.他做油漆工作的时候,有一次石膏粉进了耳朵,居然用水洗,结果一只耳朵就聋了.
   今天旻悄悄告诉我,六楼传军家的油漆工人,有一个留着常常的刘海,原来是为了遮住一只因为油漆工作而被伤害的眼睛.
   吃饭的时候,看见潘师傅的姐夫,一只眼睛红的异常.看人的时候,眼白也和常人不太一样.
   这才知道,油漆工人真的非常辛苦.他们常时间接触这些含甲醛的物质,身体都不同程度遭受损伤.有些是可见的,有些是隐藏在体内的.
 
   看看小潘还带着些稚气的孩子脸,心里好沉重.
 
   吃饭回来.他们又各居其位忙了起来.除了用方言交流一下各自的工作,房间里只剩抹墙的沙沙的声音.
   跟他们道别的时候,那些警惕和疑虑早被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取代了.
 
  
  
  
11月10日

昨天

   其实我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这些天,为那些繁琐的事情,浪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
   唉,难道我真的要变的象那些在菜市场和摊贩斤斤计较的妇女一样了么?
 
   也告诉自己,何必那么在意。看旻哥哥,照样写论文,下四国军棋,睡午觉,却也没有比我少懂了多少。而我自己,天天盯着电脑,考察硝基漆和聚酯漆的区别,立邦和多乐士性价比哪个高,安徽和湖北的油漆工哪个更细心。。。。到头来去建材市场,发现自己该懂的还是不懂,安徽工人没有时间最后找的还是湖北人。
 
   但是怎能不在意。工人师傅一遍遍打电话来,问洗手盆放在哪里?鞋柜要什么样式的?木器要清漆还是混油?地面要找平么?墙面做什么颜色?无数个问题,等着你来做决定。
 
   照照镜子,憔悴了许多,冒出了数不清的痘痘。脾气也大了不少。
 
   一不留神,看看日历表,居然已经11月10号了。
   7年前的昨天,旻哥哥也许正要准备过他生命中的第20个光棍节呢,没想到就一不小心遇到了我。
   7年前的昨天,我还是个刚刚入大学的小女生呢,对一切新奇的很,也多愁善感的很。对爱情充满了无数不切实际的期待。
   7年前的昨天,第一次见到旻哥哥,他穿了一件红色的夹克,黑色的牛仔裤和球鞋。我穿浅咖啡的毛衣,黑色的长裤和短靴,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走路还是连蹦带跳。
   那天的情形多深刻啊,似乎还是发生在昨天。我推门的时候看到了他。他眼睛亮亮的,头发黑黑的。  
 
   7年前有谁会想到呢,我们居然会走到了一起。
   居然已经相识7周年。
   居然才刚刚相识7周年。
   人生是怎样的变幻啊。今昔已不是往昔。
  
   那么7年后呢?
   也许我已经成了一个臃肿肥胖的妇人,被两三个拖着长鼻涕的儿女围绕,坐在初冬的厨房里,为他们烤一盘杏仁松饼?
   也许只是一个偶然会想起过去的女子,平庸地早已经被所有人忘记?
 
   我又怀旧了。
 
   我又多愁善感了。
 
  
 
P.S:
    换个空间,换个心情。呵呵。
   
    
                    
11月8日

初雪

   天气变幻无常。周一的早晨,刚刚起床的时候,阳光明媚。站在厨房看远方,海上湛蓝一片,和湛蓝的天空连在一起。
   接着上午天就阴了。风很夸张的嚎叫着,吹过房顶和树梢。
   突然大片大片的雪花飞旋着落下来,就像有人在空中行走,被风吹开了手中的篮子,里面的棉花糖散落下来一样。
   雪来得太突然,让行人和站在窗前泡菊花茶的我错愕不已。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风停雪住,阳光从云缝里探出头来。
   看看楼下,没有雪,没有雨,更没有丁点的痕迹,刚才似乎做梦一样。
 
   下午又起风了。然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照样下的很短暂,却把街上的摊贩、压马路的情侣、无所事事闲逛的独行者都赶回了家中。风在稀稀落落廖无行人的街道上得意的撒欢。
    雨后天晴。阳光亮的刺眼。天空和树丛被洗的如同新生。
 
    晚上照例飘起了雪花,然后又下了雨,就像戏剧的结尾,天气最终以一轮皎洁的圆月收场。
 
    终于明白了我们为什么开始热衷于谈论天气。
  
  
11月2日

看到一句话

   在这片昏暗的土地上,有人说,最美丽的事物,是一群骑手;
   有人说,是一队队的步兵;还有人说,是一支舰队;
   而我说,是见到至爱的人的那一刻。
 
                     ——萨福《片断》